在“抗通脹”和“保增長”的天平兩端,不僅是政策的權衡,也同樣是從春節以來A股市場資金的角力。從緊縮政策預期春節前的加劇到節后利空出盡后的放松,盡管央行仍然保持一定的緊縮節奏,但除了日本地震將市場信心短暫打擊之外,央行每一次的緊縮舉措都似乎被市場完全理解為利空出盡。市場就在2900點為中軸的區域內來回震蕩已經有一個半月了,兩個思路的較量也顯現在盤面上。
市場這種表現背后的邏輯就在于對宏觀經濟數據理解的偏差:一邊是持“通脹論”而對緊縮政策預期持續擔憂的投資者,認為宏觀經濟狀況仍然處于較熱的相對高位、通脹壓力較大,后續的緊縮政策不會就此停步。而且從央行的政策思路來看給人以邊走邊看的直觀感受,政策的滯后可能導致超調的風險存在。通脹的持續可能會超過市場的普遍預期,從而使得央行的緊縮政策步調和市場預期也不一致,給予市場的干擾會比較強烈。
另一邊持“放松論”的投資者卻將一二月份的數據解讀為經濟下滑的趨勢拐點已經顯現,為了保持中國經濟增速的穩定甚至可以上升到社會穩定的高度,則必然會看到類似2008年金融危機時的放松舉措,當然力度不可能會有那么大,但也完全不必擔憂緊縮政策給市場帶來的擾動,對市場的向好保持樂觀。
客觀來講,兩種思路都有其較為合理的邏輯支持,但是,我們應該仔細辨別的是,這兩種論調能夠成立的是最為關鍵的。簡言之,目前時點是通脹時點還是已經到了放松時點,這才是股市政策邏輯的支撐基礎,如果只是單純依靠假想的邏輯來推導大盤,那很可能時點的把握就發生移位,會被市場可能的假象迷惑。
我們不可能將本輪通脹的成因列舉得細致到位,但兩個最基本的要素是決定通脹持續時間和力度的根本,一個是輸入端、另一個是需求端,盡管聽上去仿佛非常簡單容易,但對于以大宗商品為代表的輸入端的推動力判斷實際上本身就有較大難度,這里面有多種復雜因素的干擾,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對新興經濟體宏觀經濟的看法以及美元匯率的標價影響,再加上CRB指數回復到歷史高位水平的壓力,輸入型通脹的壓力不會持續太長時間。但是,通脹并不因此而消退,我們更應該清晰地看到需求端的拉動作用是根本性的決定因素,人力成本的持續上升跟人口結構老化有關,這一趨勢在拐點出現后就不可能得以扭轉,這是促使通脹持續的根本性因素。除此之外,貨幣的泛濫和負利率陷入一個死循環,也將助長通脹。
所以我們接下來可能會每個月都像2月份那樣受到CPI數據的沖擊,而且很可能會有大跌眼鏡的格局出現,眼前的3月就很可能再次超市場預期。因為從商務部公布的周數據來看,食品的周環比數據就沒有出現過下降,只有蛋和蔬菜略有下降,即便是受瘦肉精困擾的豬肉價格也依然保持環比正增長,我們很難對即將公布的通脹數據抱有樂觀態度。那么,在當前的時點,可能更多的還是要看通脹的臉色。這個并不是中國的特有現象,實際上全球通脹的上升已經無法回避,新興市場已經不必討論,發達經濟體對加息也不再是“是與否”的問題、而是“什么時候”的問題,相信不用多久,歐洲和美國的加息步伐將相繼到來。
那么,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們重新來解讀一二月份宏觀數據意外下滑,以衡量經濟是否必須放松就有較為重要的客觀意義了。對于宏觀經濟下滑擔憂的論據主要來自于PMI的連續下滑、外貿逆差的出現以及消費增速的下降,這里面單獨看這些數據是可能導致經濟下滑的判斷,但是如果我們聯系PMI新訂單、外貿刨除春節因素的進出口數據等綜合來看,除了消費數據的下滑較為讓人不放心之外,其他數據都沒有顯露我國經濟出現了下滑趨勢或者說苗頭,因此,判定經濟下滑、從而進一步認為放松政策出臺的時點要在當下就出現是比較不現實的。而且從中央的舉措來看,貨幣政策的放松是一個方面,而財政政策的放松又是另外一個方面,今年積極的財政政策對于經濟的向上拉動作用將可能較貨幣政策顯現更大的力度,在預防經濟增速下降的手段上財政政策承擔了較重的戲份。
筆者想用這篇小文章來幫助投資者梳理清楚“通脹-放松”政策預期邏輯下的投資思路,時點的厘清是這個邏輯成立的最關鍵,如果時點未到,那即便市場在流動性泛濫的格局下推升估值,也只是一個脆弱的基礎,對政策放松預期的提前表露不代表一定會有政策放松兌現的機會。當前的時點談放松還言之過早,通脹還在有力度地持續,而政策預期的擺動也將隨著3月份宏觀數據的即將公布而逐漸清晰,并趨于一致。投資者應對政策放松預期已經表現得相對充分的股指保持一分警惕。